《对家又在勾引我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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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醉》的开头,没有乔松年那般恢弘的大鼓,没有法老那样近乎炫技的编曲,没有钟鸣的炸场,没有程谣对自由的吟唱。
有的只有恩恕抚琴,斟酒,慵懒到近乎糜烂的歌喉:
“青竹,落樊笼,大梦一醉中”
“桃源,付东风,功名皆成空”
琵琶与反转的古筝织就的编曲,飘逸灵动到近乎仙乐。而恩恕慵懒的唱词落在其中,一下子将狂士醉酒隐居竹林的意境描画出来了。
“松香沾酒,朝堂行走,谁不曾风流”
“古琴杨柳,名教宇楼,付之一炬从”
恩恕唱到第三句,饮一盏酒,当真如隐士醉倒一般落在了舞台上。
白袍的兜帽随他的动作落下,如拨开蒙玉的白纱,露出露出他面若冠玉的脸,和同样白皙的纤长的手。
观众这时候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摄像从正上方拍摄,将他卧倒的身形投在大屏上。
他通身的白,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,清纯,清高,清冷到不可救药。
望向镜头的眸,微醺,睥睨,高冷,又因五官配置于顶,而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撩人意味。
评委席好多人不自觉张嘴,他们音乐人大部分很纯粹,一门心思扎进自己的专业领域不出来。演唱时多半是站桩,加一点律动。
他们平常都刷不到这种这种情景剧一样的舞台。尤其是恩恕这种,淡妆清丽,但气场惊人,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个舞台的表演。
恩恕唱到第四句,编曲中他最得意的笛声响起,与他慵懒的声线交相辉映。
他举盏的手随之扬起,如隐士把酒问明月。
洁白的织物随着他的动作层层叠叠落下,洒落在他衣襟上,露出臂与执盏的手,恰似弱不胜衣的潇洒与温柔。
顶级偶像浑身上下,但凡是能露出来被观看的部位,都是优越的。
他的手指纤长,骨骼清晰,指尖关节因为过于白皙的肤色而透着粉。指甲打磨圆润,兜着晶莹剔透的质感。
找他代言的高奢珠宝品牌,曾经很贪心地往他一只手上戴了七八个戒指,其中不乏纯金镶宝石的款式。他展示出来,竟然不显臃肿土气,反而更显清纯清贵。
恩恕前几句把观众带入曲子的情景中,舞台便成了他的主场。没有人记得他是偶像恩恕,经年累月的偏见与冷眼暂时被抛到一边。
眼下,他只消一扬手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头。仿佛他抓的不是酒盏,而是观众的心魂。
盏中剩余的酒随着躺倒的震荡,洒落在他掌心,又沿着他的手臂落下。
观众的视线便也随着那几滴酒,不自觉地舔舐而下。
骚气的笛声和纯白恩恕,和着懒散而又性感的唱法,如骤然荡漾在人心中的涟漪一般,一起勾走了他们的心神。
恩恕又用流转的眼波扫了一下镜头,仿佛看到观众的心猿意马一般,狡黠一笑。
下一刻,凝视被打断,纯白被剥夺。
恩恕收回这唯一的一笑,扬起的手朝评委席一挥,酒盏被抛掷,发出玉碎一般清脆的声响。
恩恕头顶的光骤然熄灭。他归于纯黑之中。
他掷盏,打断的不仅仅是在场观众对他本人的凝视,也是《醉》的意象中,恶紫夺朱的名流权贵们对隐士的窥探与压迫。
评委席有好些人情不自禁站了起来,寻找恩恕的身影,但再没有见到恩恕的半片衣角。
舞台上更大更亮的白光投下,恒星五位新人的身影出现,他们同样是一身白,配合隐士高洁脱俗的形象。
灵郁天籁般的嗓音响起,紧接在恩恕后边唱第五句,仿佛一记闷棍敲醒听众看客:该醒酒了。
站起来的人惊觉刚刚的一幕幕全都只是舞台演绎,又狼狈坐下,收心品茗起余下的演出。
他们再也看不到恩恕,只能听到他为学生作配的,恰到好处的和声。
灵郁唱《醉》,超绝的音色与这歌的主题旋律浑然天成,连诀跟他配合唱,都被他带的高级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而在他们身侧,舞台正中间的位置,白光不是呆板地笼罩。那甚至不算白光,而是无数道细密光点交替投下,形成的光雨。
唐鉴、陈星期和逢时三人呈三角之势落在光雨中,一句唱词都没有,以舞蹈演绎醉酒避世,沉沦挣扎的隐士。
编舞起始的动作比较节制,三个人舞蹈动作一致,柔顺里带着刚硬的姿态。
到中间段时,三个人碰头交汇,陡然开始各自为阵。观众能从他们演绎的不同风格,清晰地感受到三个人在舞蹈中的优势所在。
唐鉴 整体的风格偏韧,动作干净利落,旋转时连关节的弧线都是漂亮的。他的舞蹈动作带着股克制的劲儿,压抑着,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。
他像阮籍,外示放达,内藏苦闷,隐忍通透。
陈星期的风格偏冷硬,节奏感极强,手臂的动作尤其有力。有几个微微低头的动作,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让他像一尊被打碎的雕塑,充斥着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的刚烈决绝。
他像嵇康,刚硬易折,死于构陷,不能苟全。
逢时的动作偏柔,身体的流动性是三个人里最好的,贴身的白衫配合他那种流畅的动作,犹如飞鸟在林,游鱼在渊。
他像刘伶,放浪形骸,无思无虑其乐陶陶。
灵郁的演唱进入高潮,光雨的频率骤然被调高,浩瀚锐利如光剑一般。三人归一,不再各自演绎。
他们的舞蹈力度陡然增大,不屈,挣扎,几乎要撕破光剑。让观众以为他们终要破茧,逃离这理想已不复存在,信仰已无处栖身的乱世。
然而曲子进入尾声,他们的舞蹈复归克制。
三位洁白的舞者以一个下跪的姿势收尾,动作轻柔,破碎感拉满,直至齐刷刷向舞台中心一伏,那是挣扎后放弃的心死。
曲终,舞台似乎被定格,光渐渐亮起,但没有人动作。
台下评审也没有说话。
主持也没有拿着话筒凑上前来。
连呼吸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。
还是恩恕从古琴后边探出头来,打破了这定格过久的收尾:“哎,你们。”他受不了地吐槽:“你们都没人去帮我拿一下拐杖吗?”
灵郁最先跳出来扶恩恕,其他四个齐刷刷要去舞台下边拿拐杖,只是刚蹦没两步,都在舞台后方的升降台处吓了一跳:“钟鸣老师?您在我们组演出时,一直都没下去吗?”
那个升降台是进场退场专用的。
理论上来说,钟鸣在他们之前炸完场,应该从这个通道撤到后台,早就该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好了。
观众们也是奇葩,舞台后方还遗漏一位不速之客,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。
桀骜不驯,放话要让流量歌手都在他面前低着头的说唱冠军,就这么站在升降台上。用地精一般脑袋露出在舞台上的艰苦姿势,半边身子都靠着恩恕搭在升降台上的拐杖。默默看完了敌队的整场演出。
由于忘记及时撤退,还被敌队抓了个正着。
他此时表情微妙,面露尴尬,像个地鼠,挠头无措。
他匆匆把拐杖还给人家学生,咻一下窜到了舞台底下,跑没影儿了。
又到了各位跟拍导演到处抓导师和评审发表评论的环节。
前几次还踊跃发言的评审席,这回的画风和刚刚逃走的钟鸣惊人地一致。就……微妙,尴尬,还带了点诡异的羞涩。
还是最后排的评审没有镜头压力,勇敢地想和邻座交流。
她看邻座是个正襟危坐的年轻男人,又不辞辛劳地越过他,和隔了一位的邻邻座探讨:“唔,虽然这样说显得我有点变态,而且我也不是恩恕的粉丝,但是他刚刚打我那一巴掌……”
邻邻座也很性情中人:“对啊对啊!我也觉得刚刚他掷盏的动作,好像给了我一巴掌。给我打,啊不,给我听爽了。”
向野面无表情地,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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